禽流感病毒H5N1在全球多地传播，近年来不仅感染鸟类，还开始波及奶牛和人类，引发了人们对新一轮流感大流行的担忧。近日，一篇发表在国际杂志Nature Communications上题为“Adjuvanted influenza vaccination increases pre-existing H5N1 cross-reactive antibodies”的研究报告中，来自日内瓦大学等机构的科学家们通过研究发现，人体内已有的季节性流感抗体或许能为抵抗禽流感提供一道“基线防护盾”，不过，这道“盾牌”的强度因人而异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年龄和疫苗接种史。

高致病性H5N1禽流感病毒，尤其是进化枝2.3.4.4b的变种，因其高致病性而受到流行病学家的密切关注。该病毒主要在家禽和野生鸟类中传播，但近年来跨越物种屏障的事件时有发生。例如，近期北美报告了多起病毒从鸟类传至奶牛、再传至人的案例，其中美国已有71例人感染病例。这些零星的人类感染案例再次敲响警钟：我们是否做好了应对潜在禽流感大流行的准备？

多项研究表明，人体对季节性流感病毒的预存免疫力可能会影响H5N1感染的严重程度，为此，研究人员深入探究了这种免疫保护背后的机制，他们发现，人群中普遍存在的、针对季节性流感病毒的抗体能识别并部分中和H5N1病毒，这些抗体主要靶向病毒表面蛋白血凝素（HA）相对保守的“茎部”区域，而不是频繁变异的“头部”。

更有趣的是，这种交叉反应抗体的作用机制颇为独特，其并不能阻止H5N1病毒进入细胞，而是在病毒完成细胞内复制、准备“破膜而出”感染下一个细胞的关键步骤上设卡拦截。病毒需要借助一种像“分子剪刀”一样的蛋白来切割与宿主细胞的连接，而这类抗体恰好能抑制这把“剪刀”的功能，从而有效遏制病毒在细胞间的传播。

文章中，研究人员通过分析人群样本揭示了交叉保护水平存在显著个体差异的原因。首先，疫苗接种史至关重要；研究发现，那些在2009年H1N1流感大流行期间接种过含有AS03佐剂的疫苗的人群，其体内能有效中和H5N1病毒的交叉反应抗体水平显著升高；相反，只接种过标准季节性流感疫苗的人群则没有观察到这种增强效应。这意味着，含有佐剂的疫苗能更有效地“训练”免疫系统，产生广泛的保护性反应，这种增强的免疫反应可能与未来感染禽流感后症状更轻有关。

佐剂与非佐剂流感疫苗接种后的H5N1交叉中和抗体

其次，年龄和早年暴露史是另一把钥匙，研究者Mariana Alcocer Bonifaz博士解释道，早年暴露经历很重要；1965年以前出生的人，童年时期接触过H1或H2亚型的季节性流感病毒，他们体内天然就拥有更高水平的抗H5N1抗体。相比之下，出生较晚的人接触的是不同的季节性流感亚型，其基线保护水平较低，这种现象被称为“免疫印迹”，它塑造了每个人在接种疫苗前独特的H5N1交叉反应抗体图谱。

这项研究不仅证实了人群中对H5N1存在交叉中和抗体，而且精准地揭示了这些抗体的作用靶点和抑制病毒传播的独特机制，研究人员采用了基于水泡性口炎病毒的假病毒系统来检测交叉中和抗体，该方法与抑制真实H5N1病毒传播的抗体、抗血凝素茎部抗体以及抗三聚体血凝素抗体都具有良好的相关性。这些发现对于未来大流行的防控策略具有多重启示，它强调了在应对禽流感大流行威胁时，使用佐剂流感疫苗以拓宽免疫反应的重要性。这一策略还有一个显著优势：在发生大流行时，由于佐剂能增强免疫反应，每个人所需的H5N1疫苗剂量可以远低于非佐剂疫苗；这意味着，在同等生产规模下，可以大幅提高疫苗的整体覆盖能力。

当然，目前人体内基于季节性流感建立的交叉保护是否能完全抵御高致病性H5N1的大规模感染，仍是未知数，但这项研究无疑为科学家们理解人群的免疫基线、评估潜在风险以及优化疫苗策略提供了宝贵的科学依据。（生物谷Bioon.com）

参考文献：

Alcocer Bonifaz, M., Bhavsar, D., Siegrist, CA. et al. Adjuvanted influenza vaccination increases pre-existing H5N1 cross-reactive antibodies. Nat Commun 17, 1386 (2026). doi：10.1038/s41467-025-68137-x